前几天和一位画油画的朋友聊天,她突然说:“我想做本书。”我愣了下——现在谁还看书啊?但她接着解释:“不是文字书,是把我的创作历程、未公开的草图、系列作品整理成册子。”说着掏出手机给我看她的素材:褪色的写生簿扫描页,画布边缘的颜料滴痕特写,还有工作室墙角那束光的延时摄影,我突然懂了,她要做的不是书,是给艺术生命造个家。

艺术书,是比展览更永久的在场

办过展的都明白,布展三天,开幕三小时,撤展三小时——像场绚烂的感冒,去年某青年艺术家的个展,有幅丙烯画我特别喜欢,后来想带朋友去看,展厅已经换成了商业广告,如果当时有本展览画册,至少还能在纸页间重逢。

更现实的是,很多装置、行为艺术本身就是瞬时的,认识做大地艺术的创作者,用芦苇在滩涂摆出巨大图腾,潮水一来就带走,他用高精度摄影做了本手工书,蓝布封面烫银波纹,翻动时能听见内页夹着的贝壳风铃,这种书本身就成了可流传的艺术品。

别急着找出版社,先想清楚你要什么

常见误区是一上来就谈出版号、印量,其实对艺术家而言,至少有三条路:

当画布装订成册,艺术家的个人出书,到底图个啥?

第一种是传统出版,适合已有市场认可度的,比如央美教授的创作方法论,但周期长、成本高,编辑可能要求你“把实验性的部分删掉更稳妥”。

第二种是机构合作,美术馆、艺术基金常为展览配套出版,他们承担费用,但内容要符合策展逻辑,有位版画家和北欧某美术馆合作,对方坚持每幅作品配三段解读,最后成品像学术论文附录。

最自由的是个人制作,认识个做纤维艺术的姑娘,她找了家印刷工作室,用再生纸做了一批毛边本,没有ISBN,但在独立书店和艺术书展卖得挺好,有页用了凸版印刷,手指抚过能感受到丝线的纹理。

做书过程,意外成了创作自愈

最打动我的是一位做陶艺的先生,他原本只想记录作品,整理照片时发现不同时期的器物弧度有微妙变化——那是他经历亲人离世时不自觉形成的语言,后来这本书成了半自传,素坯照片旁手写了烧制时的天气,开窑失败的照片旁贴着女儿安慰的便签条。

当画布装订成册,艺术家的个人出书,到底图个啥?

他说:“电子存档太冰冷了,而把作品固定在纸页上,像给每个阶段办了成人礼。”

给想尝试的朋友几个血泪建议

千万别追求完美!初期容易陷入“要用进口哑粉纸、特种装订”的执念,其实很多打动人的艺术家书带着粗糙感,比如用硫酸纸叠印的草图,故意保留的铅笔标注。

文字部分可以少,但不能没有,哪怕只是创作日期、地点、当时在听的歌名,五年后重看,这些比正经创作陈述更珍贵。

找印刷厂前先打样!某次我跳过了这步,成品饱和度比设计稿高了30%,梦幻星空变成了迪斯科灯球,现在都记得印刷师傅挠着头说:“我们以为你们艺术家就喜欢浓烈的...”

当画布装订成册,艺术家的个人出书,到底图个啥?

最后想想,为什么是书?在人人刷手机的年代,捧在手里的纸质书有种珍重的仪式感,它让艺术从墙上的展示品,变成可以枕着入睡的私密存在,就像那位陶艺家说的:“展览开幕的酒会终要散场,但书可以陪某个陌生人坐很久的夜车。”

或许我们做书,终究是为了让那些必须被看见的光,找到更持久的栖息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