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书店或者刷推荐书单的时候,一个陌生的作者名跳出来,你心里会“咯噔”一下,或者毫无波澜地滑过去,这个第一印象,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你是否会多看一眼他的书。
这事儿说起来挺有意思,也挺现实的,尤其是在出版这个行当,一个男作者的名字,有时候还真不完全是爹妈给的那个,它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品牌定位”,一次向市场的妥协,甚至是一连串哭笑不得的误会。
咱们先想想最典型的,出版社的编辑,拿到一部稿子,尤其是新人的稿子,一看作者本名:张建国、李建军、王强……(此处没有冒犯任何叫这些名字的朋友的意思,只是举例),编辑可能会挠头,这名字太“实”了,太有年代感了,放在一本悬疑小说或者青春文学的封面上,好像气质不太搭,读者呢,可能下意识会觉得,这作者是不是有点年纪了?写的会不会是比较“正统”甚至有点“土”的东西?
这时候,“起名”的艺术就来了,编辑可能会和作者商量:“咱们是不是考虑用个笔名?”
笔名往哪个方向走,学问就大了。
1. 往“洋气”和“模糊”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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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最常见的一招,把名字变得像译名,或者直接就是个英文名的音译,把“刘洋”变成“里昂”,把“陈默”变成“莫辰”,瞬间,感觉就“国际范儿”了,似乎作者饱读外国文学,文字里都带着翻译腔的精致(或者装腔),这种名字的好处是“去地域化”、“去年代化”,读者很难从名字判断作者背景,更容易专注于作品本身营造的氛围,它像个面具,也是个保护色。
2. 往“网感”和“记忆点”里走。
这在网络文学和自媒体作者转型出书时特别常见,作者本身可能已经在网上有了一定的ID,会说话的肘子”、“愤怒的香蕉”(这是真事),这些名字本身极具辨识度,甚至自带粉丝流量,直接用作出版笔名,无缝衔接,非常聪明,哪怕名字听起来不那么“文学”,但胜在独特、好记、有话题性,读者一看,“哦,是那个肘子啊!”亲切感就来了,这算是把网络时代的个人品牌直接搬进了纸质书。
3. 往“文雅”和“意境”里走。
这多见于偏严肃文学、散文、诗歌领域的作者,从古籍里找典故,或者追求字与字之间的韵味,止庵”、“庆山”(安妮宝贝后来的笔名)、“刀尔登”(本名邱小刚),这类名字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,仿佛在告诉你:我写的东西需要你静下心来读,它筛选读者,也在塑造读者对文本的预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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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里面也有尴尬,我听过一个真事,一位年轻男作者,写的是硬核科幻,内容非常扎实,出版社觉得他本名太普通,建议起个笔名,想来想去,起了个颇有点古典诗词韵味的名字,书出来了,宣传也往“诗意科幻”上靠,结果呢?吸引来一批冲着“诗意”来的文艺青年,翻开书一看,满篇都是物理公式和宇宙社会学推演,大呼上当,而真正的科幻迷,一看这作者名和包装,以为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软文,直接跳过,两边不讨好。
你看,这就是“名字”与“内容”错位带来的反噬。
还有一种尴尬,属于历史的误会,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很多男作者喜欢用非常女性化,或者中性的笔名,有的是为了投稿方便(据说当时某些文学期刊更青睐女作者?),有的是单纯觉得美,雪小禅”、“安妮宝贝”(早期读者很多以为她是女性),当年这或许是一种策略或风尚,但放在今天,如果一个男作者还用非常女性化的笔名,可能会面临更多的解读和好奇,甚至在第一印象上造成混淆,这纯粹是个人选择,并无对错,只是语境变了,感受也会变。
更有趣的是,有些作者的名字,本身就成了一个梗,或者一个“人设”的一部分,如果有个作者笔名叫“寒霜”、“冷月”,你大概能猜到他写的是武侠或者玄幻,而且主角可能比较酷,如果叫“牧童”、“乡野”,可能是写乡土文学的,名字成了一种预告,一种类型化的快捷方式。
说这么多,其实想表达的是:在今天,一个出书的男作者,他的名字(无论是本名还是笔名),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,它是封面设计的一部分,是营销文案的起点,是读者想象力的第一道催化剂,甚至是他所创造的“文学世界”的大门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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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社和作者在这件事上的纠结与选择,背后是一整套关于市场定位、读者心理、文本气质乃至时代潮流的计算,它可以是锦上添花,也可能是画蛇添足。
但话说回来,名字终究只是入口,一个再惊艳、再巧妙的名字,也只能让人拿起书,真正让人读下去、记住的,永远是书里的那个世界,就像我们提起鲁迅,想到的是犀利的杂文和沉郁的小说,而不是“周树人”或“鲁迅”这两个音节本身;提起金庸,想到的是江湖侠义,而“查良镛”这个本名反而退居其次。
所以啊,下次你再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作者名字,不妨多看一眼他的书,名字或许精心设计过,但文字里的真诚、才华、想象力,是设计不来的,那才是真正值得“流量”去关注的东西,至于名字,就当是个有趣的引子吧,或者,一个出版江湖里的小小侧面,折射着这个时代对于“如何被看见”的种种小心思与大现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