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退休前是兰州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,去年冬天,他把一摞厚厚的书稿塞给我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折腾了大半辈子,就想把这些文字印成书,留给孙子看看。”那本书后来真的印出来了,封面是他自己设计的,上面画着黄河边的水车,当他把散发着油墨香的新书捧在手里时,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
在甘肃,像老马这样想圆出书梦的人,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。

为什么甘肃人特别想写书?

你走在河西走廊,随便哪个小县城都能遇见藏着故事的人,张掖丹霞景区旁边开农家乐的王姐,把二十年来接待游客的故事写成了册子;天水某个剪纸艺人,把祖传的花样整理成图集;还有兰州牛肉面馆的老板,非要出本小书记录老汤的秘方。

这些书大多印数不多,可能就几百本,但对他们来说,意义非凡——这是对抗遗忘的方式,在快速变化的时代,把这些即将消失的技艺、渐渐模糊的记忆定格在纸面上,成了很多普通人的执念。

我认识一位敦煌附近的农民,初中文化,花了十年时间写他们村子的变迁,他说:“我不写,以后谁还记得这片土地原来长什么样?”

出书这条路,走得并不轻松

在黄土高原上,写一本属于自己的书

在甘肃搞个人出书,确实要面对不少现实问题。

最直接的就是钱,正规书号加上印刷,没个几万块下不来,这对很多普通工薪阶层来说,不是个小数目,于是有人选择内部书号,有人干脆自费印刷,虽然流传范围有限,但总算把心血变成了实物。

也是个坎,有些老人家写了大半辈子,但不太懂出版规范,稿子交上来全是手写体,编辑看得头晕,好在现在有些本地文化公司开始提供“一条龙”服务,从整理稿子到设计排版,帮作者把散乱的文字变成像样的书。

还有销路问题,除了少数能在新华书店上架,大部分个人出的书都得靠作者自己张罗,我见过最绝的是位临夏的老中医,他的医书印了500本,每看一个病人就送一本,半年就送完了。

好在,希望一直在

在黄土高原上,写一本属于自己的书

这几年情况在慢慢变好,甘肃各地文化馆经常开办写作培训班,帮文学爱好者改稿子,有些地方政府还会资助本地特色文化的书籍出版,比如凉州贤孝、甘南民歌这类非遗项目。

更让人惊喜的是年轻人的加入,95后的兰州姑娘小雅,把爷爷口述的丝绸之路商队故事画成漫画,在网上众筹出版,一下子火了,这种新老结合的方式,让个人出书有了更多可能。

如果你也想在甘肃出本书

想清楚为什么出书,如果是为了卖钱,那可能要慎重;如果是为了留下点什么,那就值得。

稿子不用追求完美,兰州一位老编辑常说:“先完成,再完美。”把最想说的话写下来,专业的事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帮忙。

在黄土高原上,写一本属于自己的书

多打听本地资源,甘肃省作协、各地文联其实都有扶持政策,别不好意思问。

放平心态,哪怕只印五十本,在亲友间传阅,也是完成了心愿,就像我认识的那位庆阳皮影艺人说的:“我这本小册子,能让孙子的孙子知道咱家祖上是干啥的,就够了。”

站在黄河边看流水东去,你会明白,每个普通人的故事都值得被记住,在甘肃这片厚重的土地上,个人出书从来不只是文化人的专利——它是老教师退休前的心愿,是手艺人一生的总结,是农民对土地最深情的告白。

这些朴素的书可能永远成不了畅销书,但它们让这片土地的记忆得以延续,当我们在旧书摊偶然翻到一本泛黄的、某个甘肃普通人出的书时,触摸到的是滚烫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