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在合肥南站等人,逛到旁边那家“前言后记”书店,一眼就看到架子上摆着一本《庐州烟火记》,翻开扉页,作者简介写着"土生土长合肥人",当时心里莫名一动——现在合肥个人出书的,真是越来越多了。

上个月和老同学在三里庵吃饭,他忽然掏出一本自己印的诗集,灰蓝色封面,简单一行书名,出版社名字底下跟着"合作出版"四个小字,他说印了五百本,送完亲戚朋友还剩三百多躺在阳台,我问他图什么,他挠头笑笑:"就当给四十岁的自己留个念想。"

这话让我想起在政务区某家出版工作室见过的退休教师,老人家用了七年整理家族故事,从撮镇的老槐树写到南淝河的渡船,子女觉得没必要,他却说:"合肥变得太快,得有人替老合肥记住这些。"他那本书印出来不过薄薄二百页,却装着半座城的记忆。

说实话,现在合肥个人出书早就不是文化人的专利,我接触过的作者里,有写了二十年日记的菜市场摊主,有把装修经验画成漫画的工长,还有整理合肥老菜谱的家庭主妇,长江路那家图书城里,本地作者专架越来越满,虽然大多卖得一般,但那种"我要说话"的劲儿特别真实。

合肥普通人出书,到底图个啥?

有个做文创的姑娘说得实在:"在合肥,你想正儿八经走传统出版,除非你是名校教授或者知名企业家,但普通人找合作出版,花个两三万就能把文字变成铅字。"她去年出的那本《合肥咖啡馆散步指南》,自己跑遍全城两百多家咖啡馆,现在居然在几家独立书店真有人买。

当然也有扎心的,认识个创业者花了八万出企业管理心得,结果除了送客户就是堆仓库,他苦笑着跟我说:"当时想着怎么也得比隔壁公司老板那本强,现在倒好,成了家里最贵的装饰品。"这种"为出而出"的尴尬,在商务人士里还真不少见。

不过更多普通人出书,要的或许根本不是销量,在琥珀山庄拜访过一位带孩子出童话集的妈妈,她说得通透:"就像生孩子,你明知他将来未必成才,可还是想把他带到这世上看看。"她那本小书扉页印着"送给所有在包公园喂过鸭子的孩子",这句话比什么名人推荐都动人。

合肥普通人出书,到底图个啥?

合肥本地的出版机构也摸出门道了,现在有专门做家谱的,有专注地方文史的,还有帮老年人整理回忆录的,三孝口某家工作室甚至推出"微出版",最少五十本起印,圆了许多人的出书梦,虽然装帧简单,但捧在手里的踏实感,是电子书永远给不了的。

有次在罍街市集遇到个卖自己摄影集的小伙子,每本定价六十八,一晚上能卖出十来本,买书的人说,就冲他拍的雨中西瓜摊、清晨的淮河路桥,这些场景天天见,可从他的镜头里出来就是不一样,这种个人视角的记录,或许正是城市记忆最珍贵的补充。

回头看合肥这片土地,从龚鼎孳的《定山堂诗集》到今天普通人的自费出书,表达的冲动从未熄灭,只是现在,出版的门槛降低了,表达的形式更自由了,有人写,有人印,有人读,这条链条虽然细小,却让整座城市的文化肌理更加鲜活。

合肥普通人出书,到底图个啥?

也许就像我那位出诗集的同学说的:"等孙子辈翻到这本发黄的小书,至少知道他家老祖宗除了上班加班,还会对着大蜀山的月亮发呆。"这份心意,大概就是无数合肥普通人坚持出书最朴素的理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