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在威海出本书这事儿,一开始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悬。

威海这地方,太舒服了,每天推开窗就是海,空气里飘着咸咸的海风味,节奏慢得让你觉得“着急”是一种罪过,在这种地方,谈理想、谈写作好像特别合拍,但真要踏踏实实把十几万字码成一本实体书,听着就跟要在沙滩上建城堡一样,浪漫,但经不起现实的一个浪头。

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文字爱好者,不是啥名家,也没指望靠这个发财,动机特简单:就是觉着这些年零零散散写的东西,像海边捡的贝壳,五颜六色攒了一盒子,总不能一直让它们在电脑文件夹里躺着落灰,得给它们找个归宿,一个能摸得着、闻得到墨香的归宿,这就动了在威海出书的念头。

一开始,我天真地以为,出书嘛,不就是找个印刷厂,把文稿和设计稿丢过去,然后等着收成书吗?真操作起来才发现,我太年轻了。

在威海找谁出?本地的出版社资源肯定比不上北京、上海那样的大城市,我上网搜、托朋友问,发现路子其实就几条:要么找正规出版社走常规投稿,周期长,门槛高,对我这种无名小卒不太友好;要么找本地的文化公司或者出版代理,他们更灵活,能提供从排版、设计到印刷的一条龙服务;再要么,就是完全自己折腾,自己联系印刷厂,自己搞定书号(或者不要书号,做内部资料),纯自娱自乐。

在威海,我出了本书,一个普通人的纸上冒险

我选了第二条路,找了一家在威海本地口碑还不错的出版服务公司,见面聊的时候,对方很实在,没给我画“一书成名”的大饼,直接摊开成本:书号费、编辑校对费、设计费、纸张费、印刷费……林林总总,听得我头皮发麻,原来,梦想也是有明确标价的。

这个过程,就像在海边学游泳,你光在岸上比划没用,非得呛几口水才行。

文稿整理是第一道坎,自己看自己的文章,怎么看怎么顺眼,可编辑一上手,红彤彤的修改意见就来了:“这里逻辑跳了”、“这个词太网络化了,印在书上不合适”、“这段抒情有点多余,可以删掉”……说实话,心里挺不是滋味的,感觉自己精心打扮的娃,被人说这儿不好看那儿得改,但冷静下来想想,人家说得对,书面语言和网络随笔确实不一样,它需要更严谨的结构、更经得起推敲的文字,这个过程,是对自己过去写作的一次无情“检修”。

封面设计和内文排版更是磨人,我对设计一窍不通,只能描述我想要的感觉:“要有点威海的味道,但不能太土;要清新,但不能小气;要有点文艺范儿,但不能矫情……”现在回想起来,这要求简直像在为难人,设计师出了好几版,我都不太满意,来回沟通磨合,邮件发了几十封,那段时间,我感觉自己快成分裂了,一边是追求完美的作者,一边是得考虑成本和可行性的现实主义者。

在威海,我出了本书,一个普通人的纸上冒险

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定稿前,我突然对其中一篇文章的核心观点产生了动摇,觉得它不够有力量,那时候所有版面都基本确定了,就差最后送去印刷,我纠结了一整晚,最后还是咬着牙跟编辑说:“等等,这篇我得重写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行,你尽快。”我知道这给他们添了天大的麻烦,那几天,我把自己关在书房,对着那片熟悉的海,重写了整整五千字,改完的那一刻,心里才真正踏实了,这本书,才算真正对得起我自己。

当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样书终于捧在手里时,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不是狂喜,更像是一种深长的舒了一口气,它很轻,又很重,轻的是纸张,重的是背后这大半年的奔波、纠结、修改和期待。

书出来后,我没搞什么盛大的发布会,就在常去的那家海边书店,请了几个好朋友,简单聊了聊,有陌生人路过,拿起书翻了翻,问:“作者是你啊?”我点点头,那种被陌生人触碰到自己心血的感觉,很奇妙。

在威海出书,这件事本身可能没有在大城市那么“轰轰烈烈”,但它特别扎实,它让我明白,出书不是终点,而是另一个起点,它是一次完整的创造,一次对自我表达的系统性梳理,它逼着你从散漫的创作者,变成一个负责任的生产者。

在威海,我出了本书,一个普通人的纸上冒险

如果你也在威海,或者任何一个让你觉得“安逸”的城市,心里揣着一个出书的梦,别怕,去做吧,这个过程肯定会比你想象的要麻烦,会超出预算,会让你自我怀疑,会让你和各方人马“斗智斗勇”。

但当你最终摸着那本属于你自己的、带着威海海风气息的书时,你会觉得,这一切,值了,这片海见证了我的纸上冒险,而这本书,就是我的漂流瓶,它可能漂不远,但至少,我把它扔进了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