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在图书馆查资料,偶然在经济学区看到一本落了些灰的书,作者是金雪军,抽出来翻了翻,是些金融学、区域经济相关的专著,名字在学界有分量,但对大众来说,可能完全陌生,旁边几个学生走过,瞟了一眼封面,径直走向了畅销书区域,那个瞬间我就在想,一个像金雪军这样的教授、学者,他一辈子的研究,凝结成一本本专业著作,出版的意义在今天到底还剩多少?

说实在的,现在出书太“热闹”了,网红、明星、企业家,甚至某个热点事件的当事人,都能迅速攒出一本书,摆在最醒目的位置,书变成了名片,变成了某种商业或影响力的延伸,销量、榜单、话题度,成了衡量一本书价值的首要标尺,在这种环境里,一位深耕于某个专业领域(比如金雪军教授涉及的金融稳定、区域经济政策),写法严谨,甚至有些“枯燥”的学术著作,它的出版,静悄悄得仿佛没有发生过。

但恰恰是这种“静悄悄”,让我觉得特别珍贵,甚至有点不是滋味。

我试着去找了找金雪军教授的一些出版信息,浙大的老教授,博士生导师,一大堆头衔,他的书,比如关于区域金融、关于信用制度建设的,光看题目就知道,这不是给地铁通勤的人解闷的,它们可能印量不大,读者圈层非常固定——就是相关领域的研究生、学者,或者政策研究者,没有精美的营销文案,没有作者巡回签售,可能连一篇像样的媒体书评都少见。

老教授出书,没流量没热搜,但这事比我们想的重要得多

它们出版的过程,大概就是老教授带着团队,多年调研、数据打磨、理论推敲,最后将手稿交给出版社,编辑可能也是该领域的行家,字斟句酌地核对,上市,进入图书馆的馆藏目录和少数几个专业书店的货架,使命似乎就完成了。

从流量角度看,这几乎是一次“失败”的出版,投入产出比?没法看。

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视角呢?

这类出版,是一种知识基础设施的默默浇筑,社会的发展,尤其是那些需要深水区改革的复杂问题,光靠喊口号和拍脑袋是不行的,它需要扎实的研究、成体系的理论和基于实证的政策建议作为底座,金雪军教授们的研究著作,就是在浇筑这个底座的一砖一瓦,它们不提供即时爽感,但提供了理解复杂经济金融现象的坐标和工具,今天一个政策的出台,背后可能就参考了多年前某本专著里未被大众知晓的模型和逻辑。

老教授出书,没流量没热搜,但这事比我们想的重要得多

这也是一种抵抗时间碎片化与知识浅薄化的努力,当所有信息都在追求“三句话说清楚”、“一分钟带你读懂”,这种需要静下心来、沿着严密逻辑啃下去的书,本身就是一种反叛,它固执地相信,这个世界有些问题值得用三百页、五百页的篇幅去厘清,有些知识需要门槛,需要敬畏,而不能被简化成几条爆款文案。

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种学术传承的仪式,老教授一辈子的思考,通过出版这个庄严的形式固定下来,传给下一代学生、研究者,这本实体书,就是一个知识的火种,一个坐标原点,它让后来的探索者知道,前人走到了哪里,站在什么基础上继续出发,没有这种看似“笨拙”的出版,学术的脉络可能就在数据的洪流和快餐式的传播中断掉了。

我总觉得,一个健康的社会,它的出版生态应该是分层的,台面上,当然可以有各种畅销热闹的书,满足娱乐、情感和普及的需求,但在水面之下,必须有一片深沉、稳固的基石,由无数本像金雪军教授这样“默默无闻”的著作构成,它们不争一时之声量,却争千秋之根基。

下次如果你在图书馆某个冷门书架,或者书店不起眼的角落,看到一本作者陌生、标题严肃、装帧朴素的学术书,不妨停下来,怀着一点敬意看一看,它可能没有迎合你,但它可能在以另一种更坚韧的方式,试图承载和推动这个时代。

老教授出书,没流量没热搜,但这事比我们想的重要得多

那上面落的灰,擦一擦,或许能看见思想沉静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