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第一次决定自己动手做一本弹出式立体书(Pop-up Book)的时候,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小时候翻开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时,那座纸城堡“砰”地一下立在眼前的震撼,那时候觉得,这简直是魔法,如今自己做自媒体,整天和书打交道,拆解分析得多了,那份“魔法感”似乎有点淡了,一个有点冲动的念头冒了出来:能不能自己把这个“魔法”变出来?不为别的,就想找回一点手指触摸纸张、创造惊喜的笨拙快乐。

手残党的“地狱”开局

我高估了自己,网购了一堆卡纸、裁纸刀、钢尺、胶水,铺了满满一桌,架势十足,我的第一个设计图,画得那叫一个雄心壮志——一座带旋转楼梯的尖顶塔楼,结果呢?裁第一刀纸片就歪了,折叠线压得不够深,立起来的塔楼像个喝醉的汉子,歪歪扭扭,根本站不住,胶水更是灾难,不是涂少了粘不住,就是溢出来糊了一手,把精致的窗户花纹弄得一塌糊涂,那个下午,我看着一桌狼藉的纸片和半残的“塔楼”,深刻理解了什么叫“眼睛会了,手没会”。

网上的教程视频里,那些手仿佛有魔法,轻轻一折一粘,一个复杂结构就跃然纸上,而我这里,只有叹息和废纸团,这玩意儿,比写一篇三千字的书评难多了,它逼着你慢下来,精确到毫米,耐心到等待每一处胶水彻底干透,在这个追求“秒懂”“五分钟读完”的时代,这种慢,简直是一种奢侈的“折磨”。

慢下来的“顿悟”时刻

挫败感让我停了半天,我扔开那些复杂的设计图,从最基础的“V”形折叠结构开始,老老实实当个小学生,就是最简单的两张纸条,中间粘合,打开书页就弹起一个平台,成功了!就那么一个简单的小方块立起来的时候,我居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。

手工魔法,我用三天时间,复刻了童年那本会开花的书

然后我开始尝试“层叠”效果,也就是多层景深,我用深浅不同的绿色卡纸,剪出大大小小的森林叶片,分层粘在几个不同高度的“V”形平台上,当书页合上,它们平平无奇;当你缓缓打开……近处的大叶子先跳出来,然后是中层,最后是远山般淡淡的剪影,就那么一瞬间,纸上有了空间,有了呼吸,我盯着这简陋的“小树林”,突然就乐了。

这感觉太奇妙了,它不是阅读别人设定好的惊喜,而是你自己在安排一次“绽放”,你知道机关在哪里,但你依然期待打开时它完美呈现的那一刻,这过程里,没有流量焦虑,没有数据指标,只有你、纸、和下一个即将诞生的“小奇迹”,粘歪了?没关系,修一修,或者将错就错,变成一种“特色”,我开始享受这种不完美的手工感。

从“结构”到“灵魂”

当掌握了几个基础机械结构后,心思就活络了,我不再只想复刻别人的设计,我想做一本属于自己的、微型的“弹出书”,主题就定为我最近刚读完、非常喜欢的《夜晚的潜水艇》。

手工魔法,我用三天时间,复刻了童年那本会开花的书

我用蓝色系的纸,做了个幽深的“海平面”开窗,打开第一页,是陈透纳的桌面,用一个小转盘结构,让一张小小的“锡纸潜水艇”可以藏在笔筒后面,也可以转出来,再翻开,深蓝色的海水中,我用层叠和拉杆结构,让一条巨大的、带有细密镂空花纹的“金鲸”从纸面深处缓缓浮起,鲸的肚子里,隐约可见微缩的、发光的宫殿群——那是他想象中的世界,最后一页,我用了最简单的弹跳立柱,粘上了一片孤零零的、向上的掌状叶片,象征故事结尾那株怅然的“蕨类植物”。

它一点也不精致,甚至有点粗糙,鲸鱼的镂空剪得毛毛躁躁,海水的颜色过渡也很生硬,但当我快速开合书页,让画面“动”起来的瞬间,我好像把我对那个故事所有的想象和情绪,都压缩进了这薄薄的几层纸里,它不再只是一个手工,它是一个有温度的回响。

写在最后:我们为什么还需要“亲手制作”?

做完这本小书,我把它放在我的书架上,和那些精心出版的“大家之作”挨在一起,它寒酸极了,却让我频频侧目,这次经历给我的自媒体创作也带来了意外的启发,我们整天谈论书的装帧、设计、营销概念,分析它的流量潜力,却很少再像孩子一样,去单纯感受“书”作为一个物理对象的奇妙——它的翻动,它的结构,它如何用空间来讲故事。

手工魔法,我用三天时间,复刻了童年那本会开花的书

自己做一本弹出书,哪怕是最简陋的,也是一个绝佳的提醒:所有呈现于我们眼前的完美魔法,背后都是看不见的精密计算、无数次失败和极大的耐心,它让你从内容的消费者、评论者,短暂地变成一个建造者,这种视角的切换,无比珍贵。

如果你也对某本书、某个故事念念不忘,或许也可以试试看,不用追求复杂,哪怕只是为书里你最爱的一句话、一个场景,做一个能“站起来”的小小卡片,这个过程,会让你和你爱的故事之间,产生一种全新的、笨拙却坚实的连接,那感觉,就像是你亲手为那个想象中的世界,安装了一扇只属于你的、可以推开的小小窗户。

说真的,试试吧,在一切都追求效率和速成的时代,留一点时间给“笨拙”的创造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,更有必要,也更有趣。